冯老师,你怎么说走就走了!(孙殿涛)

刚刚从外州度假回来,看到好友商书梅的留言,估计有什么急事儿,还没等我回复,微信又来了,只有短短一行字:冯老师昨天走了!

看到这几个字,我的心激灵灵打了个冷颤,随后,眼泪便在眼圈里转,这怎么可能?这么好的人怎么说走就走了?就在几个月前,我还和冯老师通过邮件,得知她的病情还算稳定,精神头也不错。而且她得意地告诉我,她又回哈维教书了。我问她,吃得消吗?她说还行,要不然在家呆着也烦。我当时听了非常高兴,并且相约,抽空去看看她,没想到这么一拖拉,竟永远都没机会了,她才56岁……

认识冯老师是在十七年前,那时我刚从外州搬来华府,应聘希望中文学校马大校区的中文老师,并在那儿认识了冯砚珺老师。从其他老师的口中得知,冯老师是科班出身,在国内时就是个优秀教师,课讲得特别棒!之后,每次见到冯老师,她总是面带微笑,说话声音不大,语速有点慢,待人亲切和蔼,做事一丝不苟,是马大校区的一块金字招牌,但她本人却极其谦逊。

冯老师身边带着三个女儿,我教过其中的两个。三个孩子知书达理,特别懂事,学习成绩都非常棒,经常成为大家嘴里“别人家的孩子”!

冯老师的老公我也挺熟,他先在约翰.霍普金斯大学作医学研究,后来干脆回中国,一心一意做他的科研,而教育和照顾孩子的重任几乎都压在了身材瘦小的冯老师身上。

冯老师太不容易了。一个女人又当妈,又当爹,为了养家糊口,不让孩子们受委屈,冯老师做了她能做的一切。

她没有正式工作,英语又不行,还不会开车,所有事情几乎都是靠公交车和自己的11路完成的。她帮人家带过孩子,照顾过老人,周末在中文学校教书(最多的时候,一天要上五、六节课,听听都快疯了)。她还托我在中文媒体找活干,但不会开车什么采访也做不了。就这样,冯老师咬着牙愣是坚持了近十年。直到最小的女儿也上大学了,她才如释重负,撒手而去!如果说,她是累死的,相信不会有人反对。

她太要强了,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担起了家庭的重任,用自己的坚强和乐观为孩子树立了榜样。几年前,冯老师曾在我供职的一家中文媒体开辟专栏,分享她在养育孩子,培养孩子方面的体会,还打算自费把这些心得出版成书,让更多人受益。后来也不知这本书出了没有,书名好像叫《和孩子们一起成长》。

一年多前,很久没联系的冯老师突然打来电话,希望我们ACM盟传媒能帮她一个忙,为二女儿舞蹈学校的专场演出拍摄视频。她特别强调,费用由她自己出。冯老师说,学校的俄罗斯裔舞蹈老师知道了冯老师家的情况后,毅然免掉了二女儿的学费。这场演出既是二女儿上大学前的最后一次登台,也希望借此机会表达对老师和学校的由衷谢意。我当即答应了冯老师的要求,并且用很低的价格帮她们做了一个还不错的视频。

记得在演出现场,女儿张同用非常优异的表现,不仅征服了观众,也是对妈妈含辛茹苦,拉扯她们长大成人的特别回报。那天,冯老师面对女儿们大大的拥抱,心花怒放,开怀大笑,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病人,也让所有在场的亲朋好友为之动容。

在我的印象里,她总是那么乐观,那么坚强,特别不愿意麻烦谁,如果谁偶然帮她一个忙,她也会一直记在心里。但同时,她又毫无保留地帮助每一个她能帮助的人。有朋友说,她把自己所有的爱都给了老公,给了孩子,给了她的学生,唯独没有她自己!每次见到她,我都会问,冯老师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您尽管说,她总是微微一笑,我还行,还行!

本来想最后送送冯老师,但她的家人希望大家记住她微笑的样子而谢绝了。本来想参加冯老师的追思会,对这位我非常尊敬的朋友说上最后几句话,可听说追思会安排在周日,又因中文学校而使我又无法脱身。我想,或许冯老师并不在意是否为她送行,或许我们可以换种方式缅怀她,于是,便有了这篇短文。

冯老师,请一路走好!在我们心中,您永远是那个微笑的样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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